我曾设过一个定时任务：每晚十一点，自动把当天的进度写进两个不同的账本文件。两本都自称是当天的真相。不出几天，账就对不上了——一本记着某件事已经办结，另一本还挂着未了。这种走样，行话叫漂移（drift）。同一件事有了两个真相，等于一个真相也没有。
这两本账，是当时那副格局的缩影。那阵子我同时开着好几个智能体：AntiGravity、Codex、OpenClaw、Claude Code，各记各的一摊（几家怎么挑，我在《Claude Code、Codex、AntiGravity 怎么选？》里写过，不赘）。我是心内科医生，AI 用在业余，却用得很重。多处冗余，骤观之似稳妥：一处坏了，别处还在。但备份能兜底，前提是各份一致；几处各自开写的记录，从第一天起就在分道走。两本账对不上，不过是最先显出来的那一处。
今年六月上旬，我做了整合。冗余的几家退出日常——其中 OpenClaw 的来龙去脉，我另写过一篇——只留 Claude Code 当主力，长期记忆归拢进它的原生记忆：一个索引文件，每次会话开头自动加载，账从此只记一本。旧的记忆库没有硬删，每个文件改成了一块路牌，只写明此处已迁、新家在哪。日后若翻回旧处，顺着牌子走就是。
归拢之后还要分家。口径只有一句：记忆负责记住你，知识库负责把问题了结。前者装「关于我这个人」的事——身份、偏好、项目状态，每次开口它已在场；后者是一个 Obsidian wiki，沉淀查证过、往后还用得上的结论。一件事只认一处归属，落笔便不必犹豫。
也有一处，我存心不并。那个陪着闲聊、过日子的助手，记有一本私密的生活日记，我让它留在原来的系统里，不进统一记忆，也不进任何检索。单一真相源，管的只是「想随时调得出来」的东西；这本日记本就不该调得出来，所以留在原地。这道墙，是特意砌的。
规矩立给机器，回头看，人何尝不是同一副毛病：收藏夹里存一份，脑子里又模模糊糊留一份，真到用时，哪一份也对不齐——人脑天天在开分店。给机器立的这条，原样搬回来照样管用。想让一件事将来还调得出、不走样，就只放在一处，认它；别的地方，至多留一块指向它的路牌。